《賢妻難當》 - 【賢妻難當】第116章
第116章 黏在身上的牛皮糖
一匹匹駿馬駛過城門,城門的守衛忙不迭地下跪行禮,吃了一肚子灰塵。
百姓們紛紛避讓,直到馬隊走遠才敢抬起頭來。
一位老者挑著柴走進城門,自言自語道:「這又到了立冬了啊……」
每年立冬,這鄴城的公子便會相聚騰雲山莊,好好鬧騰一段時日,而每年一到這個時候,附近的村民都得遭殃,一來是這些公子哥縱馬行走從不看是否是莊稼地,馬蹄子一踩,他們種的菜總會遭殃。
二來這些公子哥肆意妄為慣了,看不順眼的人輕則打罵,重則打殺,看上的女子直接明搶,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何況是他們這些貧苦百姓?
以至於每年一到這一天,大家都不敢輕易出門了。
從鄴城到騰雲山騎馬需一個時辰,上山的路由於經年的修葺已經能順利騎馬上山。
在馬隊背後,還有成隊的挑夫,將他們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和食物挑上山。
路上的風景很好,山的綠水的青,還有山頂上的一抹白,讓過慣了城市生活的人心生驚歎。
唐越年輕時也愛出去旅遊,冬天裡也去過南方,特別喜歡南方冬日裡滿目的青色,亮麗而又充滿生機。
越往山上走,空氣越冷,俯瞰而下的景色也越來越令人震撼。
鄴城是南晉最大也是最繁華的主城,從山腰處能俯瞰半座城,包括王宮的所在之處,綿延的宮殿式建築,比現代的高樓大廈來的更震撼。
「那裡就是王宮了,據說花費了數十年建造的,一年年的修繕,一年年的擴建,才有了今日的規模。」
唐越真想拿相機拍下來,這是兩千年後不可能看到的建築,他所見過的紫禁城雖然更富麗堂皇,但卻比這少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
這裡雖然沒有琉璃紅瓦,沒有白牆彩壁,只有單調的原木色,但那高高翹起的八角屋簷,精細雕刻的圖案,同樣令人驚歎不已。
騰雲山莊坐落在半山腰上,是一座一座連在一起的四合院子,沿著山體建了一圈,像是給山峰套上了枷鎖。
院子很多,四個人一座,似乎大家都有住的習慣的院子,也不用人分配,不過每年來的人總會有那麼幾個變動,如唐越這般新加入的,或者離開鄴城無法參加的,這些人往往就湊到了一起。
不過唐越沒這個顧慮,趙三郎第一時間將他隔壁的院子佔下來了,叉著腰對徐子衡說:「唐小郎就住這兒了,你挪地兒吧!」
「憑什麼?」徐子衡氣得臉皮子一抖一抖的,唐越仔細觀察著是否會掉下一層粉來。
「就憑他很快就成為太子妃了,你要與他爭嗎?」趙三郎一副拽炸天的態度,唐越心想:就沖這態度,人家也不會讓你啊。
果然,徐子衡一臉豬肝色,瞪了無辜的唐越一眼,「那就請太子殿下來評評理,看看他的太子妃是否能把本公子從這裡趕出去。」
唐越推了趙三郎一把,「這麼麻煩做什麼,我們一起住不就得了?」
這樣的四合院,一人能分到四間房,除了主子住一間,其餘的都下人住,往山上和山下都還有護衛們住的地方,根本不會擁擠。
唐越看看另外兩邊空置的房間,問趙三郎:「這院子裡還有誰住?」
趙三郎正待回答,就有一群人走了進來,打頭的那個頭戴金冠,腰束錦帶,腳踩金靴,整個人金光閃閃,還是唐越沒有見過的。
徐子衡先一步迎上去,做了個揖:「信陵君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通知一聲,大家也要出去迎接。」
「哈哈……子衡還是如此客氣,大家都如此熟悉了,不必在意那些禮節。」
唐越免不了多看了這位信陵君幾眼,原來他就是這騰雲山莊的主人,據說養了上百舞姬的那位。
「剛才還未進門就聽見子衡在發脾氣了,可是招待不周?」信陵君故意挑起話題,實則眼神已經定在唐越身上了。
徐子衡尷尬地別開臉,「讓信陵君看笑話了,只是有些人太過分,想仗勢欺人,子衡多辯了兩句而已。」
唐越捅了下趙三郎的後背,輕聲問:「他也住這院子?」那也就是說,他們站的這個院子是正主住的了,沒想到趙三郎和徐子衡還挺有面子。
就不知道還有一位是誰。
趙三郎點頭,帶著唐越迎上去,「半載未見,信陵君似乎又英俊了。」
「三郎的嘴還是如此之甜,不知道又禍害了多少鄴城的美娘子。」信陵君打趣了他一句,轉而問起唐越:「這位想必就是民間傳說的神醫,櫟陽侯家的小郎君吧?」
唐越拱拱手:「神醫不敢當,只會看一些病症而已。」
「久仰久仰,小郎別謙虛,能治好太子殿下的腿,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還就算了,小郎不止能治病,還能醫人,殿下的心都被你醫好了,想當初,大王讓他娶棠溪郡主,他可是抗拒的很。」
唐越眼睛一瞇,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味?
難不成這也是他的情敵之一?
不過看年紀,應該不能夠啊,這信陵君怎麼也比太子昭大上一輪吧?
「殿下的心健康的很,不需要醫治,千里姻緣一線牽,這只能說我和殿下的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唐越笑得一臉甜蜜,彷彿真是陷入熱戀中的男人。
信陵君哈哈大笑,一身的金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差點沒閃瞎唐越的眼。
「好一個緣分二字,看來殿下是被小郎的花言巧語騙的吧?」信陵君狀似玩笑地打趣一句。
唐越只覺得對方的話中藏著滿滿的敵意,可在旁人聽著卻只會覺得他幽默風趣,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殿下怎麼沒來?前些年殿下不在鄴城,想邀請都邀請不到,難得他在鄴城,怎麼也要請他賞臉光臨寒舍。」
「殿下事忙,需明日才能上山。」唐越原本只是派人去問問太子昭有沒有上山,如果有當然最好,能免去他很多麻煩,如果沒有也能趁早和別人組團。
他也沒抱什麼希望,從未聽說太子昭會參與這些年輕公子哥們的休閒娛樂活動,沒想到對方給出的答覆竟然是讓他先行一步,他明日即到。
信陵君眼睛一亮,笑著說:「如此看來,還是沾了唐小郎的光啊,才能讓太子殿下大駕光臨,那在下就讓人去準備了。」
太子昭要來,那肯定是不可能和別人擠一個院子住的,就算信陵君讓出自己的主院也是理所應當的。
「殿下說過,信陵君是當今天下最懂玩樂的人,若是不來一次,實在太遺憾了。」
「殿下果真如此說?」信陵君情緒稍微激動了幾秒。
唐越點點頭,這話半真半假,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卻是他自己加的,太子昭原本的意思就是說這信陵君好玩樂,不務正業,實在有負他信陵君之名。
唐越掃了信陵君背後的人群一眼,總覺得剛才有道過於凌厲的眼神瞪著他,令人渾身不舒服。
不過等他看過去又沒有看到有人盯著他,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幾人說了會話,外頭又有人進來了,這回來的是唐越的老熟人,慧珠郡主家的小郡王,也是令他相當頭疼的一位問題少年。
唐越猜測,他應該就是這院子的最後一位正主了,看這安排實在看不出信陵君和這三人到底什麼關係。
「小郡王也來了,今年可要玩的盡興些,可別又把我的美人都斬殺了。」信陵君打趣道。
小郡王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而是走到趙三郎跟前皺眉問:「你為何沒有去郡主府接本郡主?」
「……」趙三郎傻眼了,往年他確實都會去郡主府接他一起來,畢竟當時他身邊也沒有個太要好的朋友,又對郡主抱有非分之想,自然是抓住一切機會討好小郡王了。
可現在他已經許久不曾上郡主府了,又有唐越這麼個朋友在,自然就把小郡王拋之腦後了。
看著對方陰沉沉的臉色,趙三郎趕忙找了個借口說:「聽說你最近在勤加練武,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練武是練武,你不也在練武,你都能來本郡王為何不能來?」小子咄咄逼人地問,唐越同情地瞥了趙三郎一眼。
就算趙三郎娶了慧珠郡主,這孩子算起來也只是繼子而已,這樣親密的關係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先不提這些,這院子該如何安排?」趙三郎一把將唐越拉到身邊,斬釘截鐵地說:「反正本公子是一定要與唐小郎一起住的,要麼誰讓出屋子來,要麼本公子便與唐小郎住到其他院子去了。」
徐子衡委屈地看著信陵君,可惜對方並沒有明確拒絕,也沒有明確答應,只是說:「剛在路上遇上衡國公世子,他也說要與唐家郎君一起住幾天,看來小郎的人緣很好啊。」
「只是與他們走的更近些而已。」唐越有些受不了他句句帶刺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所以忙說:「既然這院子住滿了,那越就不參合了,去其他院子即可。」
說著就要帶人走,只是經過趙三郎身邊時,偷偷在他背上畫了個圖案,便昂首挺胸地出了院子。
很快趙三郎就追了上來,一臉賊兮兮地說:「還是你厲害,竟然對信陵君愛理不理,說走就走,你沒看到你走後他的臉色,恐怕這幾日都不會好了。」
唐越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這騰雲山莊是信陵君的,那你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就不怕被人趕出去?」
「哪能啊,本公子每年也沒少出銀子的,你當光靠一個信陵君能把這山莊打理的如此舒適?」
養一個這樣規模的莊子確實很燒錢,好在山上吃的喝的都有,否則光靠貼補,修葺的費用就是一大筆,更何況還要養那麼多沒人。
「走,本公子去年就看中了一座院子,有些偏遠,但景色相當不錯,正愁找不到借口搬出來。」
「再叫上平順。」
「好,少不了他一份!」趙三郎如今和平順相處的挺愉快,兩人平日一起訓練,一起受苦,建立的是革命的友誼,相當深刻。
兩人勾肩搭背地朝目的地走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趙三郎,你又想把本郡王丟下。」
唐越嘴角一勾,壞笑道:「看吧,你兒子來了,這可真是黏在身上的牛皮糖啊!」扯都扯不掉。
趙三郎無奈地回頭,擠出一個笑容說:「小郡王怎麼也出來了?我與唐家郎君要換個地方住,怕是無法與你一道了。」
小郡王冷笑:「你去哪本郡王就去哪,你還想丟下我不管不成?」
趙三郎真想問:為什麼不成?不過這話他只敢心裡想想,嘴上絕對不敢說的。
雖然他現在膽子大了不是一點點,武力值高了也不是一點點,但多年來被小郡王欺負的陰影還在,想反抗都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