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難當》 - 【賢妻難當】第133章
第133章 祭祖
兩匹汗血寶馬一紅一黑,脖頸上掛著大紅花,帶著太子殿下與新晉太子妃繞著鄴城走了整整一圈。
一路上的積雪足足沒過人的小腿肚,隊伍走的極慢,也將那份喜慶傳遞到整座城的每個角落。
整只迎親的隊伍都是軍隊的將領組成,穿著鎧甲胸口別著大紅花,看著有些不協調。
不過他們訓練有素,每個人的臉上掛著適度的笑容,連馬蹄的步伐都整齊一致,哪怕在雪地上也走出了出征時肅穆的氣氛。
路上的行人和周圍居住的百姓紛紛從家裡出來,沿途瞻仰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的風采,那些得到幫助的人更是三跪九叩,送上最誠摯的祝福。
百姓們的心思簡單,只要上位者體恤他們,能在他們危難之時伸出援手,便會得到足夠的感恩。
「原來太子殿下真的娶個男子為妻啊!」外地來的流民紛紛發出感慨,這個消息早在鄴城傳遍了,但沒有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
「更令人吃驚的是,太子妃的相貌似乎……」用平凡來形容一個人並沒有什麼不妥,但如果這個人是太子妃,未來的國母就有些奇怪了。
「噓,這話可別亂說……太子妃乃神醫轉世呢,不僅救了殿下的命,還開了藥鋪救濟四方,心地善良。」
這一點大家心裡清楚,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一個醫者足以擔當一國之母的大任,歷史上也從未出現過哪個太子妃是靠著一手醫術上位的。
換句話說:不當太子妃神醫照樣是神醫,當了太子妃以後就未必了。
畢竟誰也不敢闖進太子府要求太子妃為病人診治對吧?
太子府門前的積雪已經連夜清理乾淨了,露出乾淨整潔的青石板道路,隊伍還未到,鞭炮聲便連綿不斷地響起來,灰白色的煙霧瀰散開來,帶著硝煙的味道充斥在眾人鼻腔中。
隨著迎親隊伍的靠近,太子府也徹底沸騰起來,這座只有男性存在的府邸做事向來果斷利落,一舉一動都井然有序。
張淳原本也想去接親,不過被以「不會騎馬」的理由給拒絕了,看到打頭回來的唐越和太子昭,飛舞著胳膊吹著口哨喊道:「新郎新……額,新郎官們來了,快奏樂!」
張淳混了多年的臨時演員,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藝術細胞,竟然讓他弄出來了婚禮進行曲的譜子。
這曲子在沒有聽過的人耳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他最初用杯子敲擊出樂曲給王鼎鈞聽的時候,對方也只給了一個中肯的評價:還行,勉強能入耳!
張淳不信邪,跑去找唐越,再三遊說他在成親時候用這首曲子,美其名曰:就當是回憶故鄉了。
唐越沒有立即點頭,他知道這個時代王族的婚禮流程是有定制的,該穿什麼樣的禮服,要佩戴什麼樣的首飾,該行什麼樣的禮,一切都有舊例。
而他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打破祖制,最終還是太子昭點了頭,張淳才混了個樂隊總指揮的差事幹,並且干的相當賣力。
太子昭跳下馬背,大紅色的衣擺隨風飄起再輕輕落下,掀起一道優雅的弧度。
他把手伸向唐越,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太子妃,請!」
唐越的臉頰也不知是被紅裳映紅了還是被熱血染紅了,他搭著太子昭的受跳下來,穩穩的落地,然後與他手牽著手一同走進他未來的家。
「殿下,這不合規矩……」充當司儀的是太子昭年幼時的太傅許長琴,年過花甲,穿著棗紅色的衣裳,一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殿下,您與太子妃當各執手牽的一頭,寓意千里姻緣一線牽,榮辱與共,合為一體。」許太傅諄諄教導道。
太子昭將手牽塞進兩人交握的手中,「這樣既可。」然後牽著唐越走進太子府。
老太傅滿臉無奈,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差別,便由著他去了。
唐越走進大廳後,看到了主位上坐著一位身披鳳冠的婦人,正式他之前見過的王后娘娘,太子昭的生母。
不過在王后的身旁卻沒有大王的身影,打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沒見過這南晉的一國之主呢。
唐越沒有表示疑惑,想想也是,一國之君豈能隨隨便便出宮。
本來有人提議這場婚禮該在王宮舉行的,不過也不知誰提了一句,太子妃為男子,若在後宮行走不太方便,於是才將地點選在太子府。
許太傅站在一旁,按照程序一步一步地指引著唐越的動作,好在之前有人教導過他這些,按部就班做下來就好。
只要不出錯,也不用太出彩,他本人長著一張平凡臉,也做不出女子般的嬌柔和優雅來。
「……二拜高堂……」唐越結結實實地給王后行了跪拜禮,抬起頭來時瞥見了胡氏眼角的淚光,心下有些恍然。
如果他的父母在此,不知是欣慰多謝些還是憂傷多些,只可惜,他們永遠都看不到這一天了。
唐越默默在心裡祈禱,願父母有生之年能過餓到健康無憂,能少為自己一國太子的婚禮並不單單只是拜堂與洞房這麼簡單,完成三拜之禮後,還需要到祖廟祭祖。
若是在貴族人家,一般只有長子長孫的婚禮上要祭祖,其餘兄弟只要在婚禮過後一個月之內開祠堂將媳婦的名字上族譜即可。
唐越凌晨三年就被從床上挖起來,折騰到中午才完成拜堂,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去祖廟,又餓又渴,好在早上吃了點東西,否則還沒折騰完,自己就先倒下了。
躺在舒適的馬車裡,唐越解開一層層禮服,讓自己透透氣。
馬車裡除了他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子府的柯,還有一個是他從櫟陽侯府帶來的禾。
他身邊總需要幾個近身伺候的小廝,這孩子是山推薦給他的,唐越考察了一段時間覺得還行便帶了過來。
而柯作為太子昭的貼身近侍,現在多數時候也是在伺候唐越,有他在,太子昭也會心安些。」太子妃,請用些點心。「柯從馬車的暗格裡拿出幾個裝在布袋子裡的食物,一一在唐越面前擺開。
唐越立即坐起來,吃了兩塊蒸糕才問:「這也是殿下吩咐的?」
柯點頭,「殿下心細,知道太子妃此時必然飢腸轆轆,才讓奴事先在馬車裡藏了食物。」
按禮制,這一天唐越都必須餓著肚子,直到被送入洞房,人都走後才能吃飯。
唐越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禮儀,感覺就是專門用來折磨人的,他一個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住,何況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
不過,也有人說這是對新入門的新婦的考驗,每個女人都有這麼一遭,就跟生孩子似的,忍忍就過了。
機靈些的就偷偷在喜服裡塞點食物,保證不餓死就行了。
「太子妃多吃些吧,祭祖沒那麼快的。」柯大發善心地提醒唐越。
唐越只要就著茶多吃了點東西,等會兒免不了又要跪又要拜,沒有體力可不行。
馬車晃晃悠悠得走了一個時辰之久,原本被清理乾淨的道路因為下雪而又鋪上一層銀霜,木質的車輪在雪地中走不快,估計也只比步行快一點點。
下車前,柯將幾塊糕點包在手絹裡,塞進唐越喜服的口袋中,然後替他整理好衣物,又重新給他梳了頭髮,帶好髮冠,手法嫻熟,動作流暢,不愧是宮裡出來的人。
禾在一旁插不進手,急得撓頭髮:「柯,你真厲害!」
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等你多做些時日就會了。」伺候人這種事,也講究一個熟能生巧。
到了祖廟下車,唐越被眼前的宏偉建築驚呆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南晉朝祖廟,高聳入雲般的建築矗立在山頂上,從山腳下到山頂是望不到頂的台階。
他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問:「這是要……走上去?」
一隻溫熱的受握住他的手,唐越側頭,對上太子昭關切的眼神,從對方的眼神中,唐越已經知道了答案。
唐越立即有種要暈過去的感覺,為什麼沒有人事先告訴過他,上祖廟還要爬一整座山?
他們確定自己這凡人之軀不會爬到一半就斷氣了?以前的那些太子妃難道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唐越表示懷疑,那些個較弱的大小姐們能一口氣爬上山還要保證妝不花,禮服不亂?騙人的吧?
「殿下,太子妃,請上山!」許太傅在一旁催促道。
唐越轉頭去看她,「太傅大人也要一起上去?」
許太傅笑著搖頭,「太廟之地,我等是沒有資格上去的,只有王族子弟才可登山!」
唐越歎了口氣,認命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