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難當》 - 【賢妻難當】第160章
第160章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太子昭騎馬,唐越在馬車上與平順和趙三郎打鬥地主,這兩人膽子還是挺大的,頂著太子昭刺人的目光就直接鑽進馬車,虧的唐越能頂得住壓力。
「最後怎麼不見皇甫淳那小子?是不是被殿下關起來了?」趙三郎對這個小孩始終喜歡不起來,總覺得他太活了,像他們這樣的老實人絕對被騙了都不知道。
雖然從來沒人承認過他是老實人。
「不知,等回去後去看看他。」唐越也覺得奇怪,按張淳的性格,不像這麼安靜的人啊。
一行人進了太子府,唐越帶著趙三郎和平順直接奔向張淳的院子,他繼承爵位之後,按理是有自己的侯府的,可是他以年紀太小為由,一直住在太子府。
「小侯爺呢?」唐越大步走進院子,拽著一個伺候張淳的小人問。
那人神色慌張,被唐越抓住後嚇得腿都軟了,支吾半天沒回答。
「怎麼回事?他人呢?」唐越皺起眉頭,心想: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不能夠啊,在這太子府,還有人會丟不成?
「問你話呢,傻了?」趙三郎把那下人接過手,拍拍他的臉頰。
「不……郎君,小侯爺在屋裡……」
唐越狐疑地看向他,「真的?」
也不等對方回答,他踹開房門衝進屋子,一股熱氣飄散出來,被窩裡果然有個裹著被子的人形物體。
「你不是吧?這個點就開始睡了?」唐越笑罵一句,走過去把被子扯了。
被窩裡的人眼皮顫了顫,翻個身蜷縮著身子繼續睡,竟然沒醒。
唐越眉頭又皺了起來,坐到床邊拍拍他的後背,「喂,你昨天晚上做賊去了?晚飯吃了沒有?」
這麼一鬧對方竟然還是沒醒,唐越嚇到了,把張淳掰過來,就見他面色潮紅,腦門上一排汗,床邊還擺著一盆冷水,裡頭浸著帕子。
他把手貼在對方的額頭上試了試體溫,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這才確定,這小子病了,燒的還不輕。
「怎麼了?」平順在一旁焦急地問,他和張淳的友誼來的莫名其妙,沒相處多久,卻相當鐵,就跟前世認識似的。
「發燒了。」唐越沒好氣地說,然後朝外吼一句:「來人!」
很快,四個小廝都腳步匆匆地跑進來,頭都沒敢抬直接跪趴在地上。
「怎麼回事?小侯爺什麼時候病的?你們可知道?」
剛才被唐越抓住的小廝往前爬了兩步,低聲說:「稟郎君,小侯爺前夜就開始病了,但他不讓說。」
「他不讓你說我們就不會偷偷地告訴管家?你們還是太子府的奴才嗎?」趙三郎還沒見過這樣死板的下人,難道他們不知道風寒是會要人命的嗎?
如果小侯爺死在這間屋子裡,那這裡伺候的下人絕對都要陪葬!
「是……是小侯爺說,說……只是發點燒,無礙的,這大過年的,別觸了大家的霉頭。」
這時候確實有這樣的說法,大戶人家在逢年過節,尤其是祭祀祭祖的時候,格外忌諱有人生病,動不動就是一番歪理。
唐越歎了口氣,替張淳把被子蓋好,又讓人再去拿一床被子來,然後才給他把脈開藥方。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敢出大氣,半響後,衡國公世子愣呆呆地問:「唐小郎,皇甫這是怕麻煩你們吧?要不讓他住到我家去?」
「……」唐越背景僵了僵,回頭露出一絲苦笑,「別鬧啊,他只是沒安全感。」
這樣的感覺他懂,就像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段時間,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整個人無所適從。
好在他有櫟陽侯一家,好在他認識了太子昭,他才漸漸融入了這個時代,有了事業,有了愛情,有了個家。
而張淳不一樣,他剛來就是那樣的情況,沒有親人,朋友也不多,年紀還小,別看平時嘻嘻哈哈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內心還是很細膩的。
太子府中也有藥房,唐越讓人拿著藥方去抓藥,等熬好了再端來,自己去倒了杯溫水,一點一點的給張淳餵下去。
趙三郎和平順蹲在床邊看,兩人表懷都有些嚴肅,趙三郎甚至伸手摸了摸張淳的額頭。
「很燙啊,病的不輕吧?」
「嗯,沒有及時就診吃藥,燒一直沒退下去,如果再燒兩天,說不定就燒成傻子了。」唐越無奈地回答。
「其實想想,他確實可憐,生來沒了父母長輩,能平安長大真不容易。」趙三郎突然覺得,自己平日裡怨這怨那實在沒有道理。
唐越想到張淳上輩子的身世,暗暗歎了口氣,就像他之前與唐雅說的那樣,人與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造化,三郎,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趙三郎撇撇嘴,「本公子知道,你這愛當先生教訓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唐越翻了個白眼,暗忖:老子關心你才教育你的,否則誰願意浪費口舌啊?
等一碗湯藥餵下去,又守了小半時辰,張淳終於醒了,一醒來看到屋子裡站滿人還嚇了一跳。
「我的媽呀,我難道是快死了?你們來送終的?」
唐越狠狠敲了他腦袋一記,「送你個頭,我今天要是沒過來,明天就得給你定棺材了!」
「呵呵……」張淳訕訕地笑著,「沒那麼嚴重吧,一點小感冒而已,躺一躺就好了。」
「你都發燒了不知道麼?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年會有多少人死於風寒,又有多少人會因為高燒不退而燒傻了?」
「你別嚇我啊,老子又不是沒發過燒,哪有那麼容易傻?」張淳慢慢翻個身子,躺了幾天,他渾身上下都酸痛酸痛的,四肢無力的很。
「你他媽的不知道自己燒了三天三夜了嗎?你有沒有點常識?」唐越咬牙切齒地問。
「都……都三天了?」張淳臉色大變,雖然還是一臉紅,但還夾著一些不健康的蒼白。
「你以為呢?」
「哥,呵呵……那個,你是神醫嘛,這點小毛病算個屁啊,是吧?」張淳伸出雙手抱住唐越的胳膊,打開了撒嬌模式。
唐越湊到他耳邊惡狠狠地說:「呸,我是不是神醫你不是最清楚嗎?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是醫生,怎麼還瞞著病情?」
張淳揉了揉耳朵,躲遠了些,「這不是過年嗎?」他知道唐越和太子最近一直忙,經常幾天幾夜不見人影,何況這都過年了,難道要讓大家為了他的病忙前忙後嗎?
他到底只是借住而已,只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
他死拽著唐越這個老鄉不放已經是厚臉皮的了,如果再亂添麻煩,連他自己都會討厭自己。
「過年就可以不治病了?再說了,你這點小毛病不過就是幾服藥的事情,他還要拖著過年,有意思麼?」
「好了哥,我知道錯了,哎呀,我又困了,讓我睡吧?」
「還睡?」趙三郎衝過來將他拉起來,「別別,本公子可聽說了,你都睡了三天了,來來,咱們聊聊天,玩玩牌以,等晚些再睡。」
平順很自發地將牌拿過來,直接在床上放了張矮桌,坐上了桌子的一方,然後看著唐越。
唐越簡直被他們打敗了,讓人去給太子昭匯報一聲,也加入了牌局。
唐越每過半個時辰就給張淳測測體溫,兩個時辰後又給他餵了一次藥,等到他燒退了才算是心安。
張淳看著這一圈的人,說不感動是假的,唐越就算了,畢竟是老鄉,趙三郎和平順在他眼裡就是上流社會的公子哥,這種人就算有友情也不應該是對他的。
這讓他受寵若驚極了。
說到底,他還是無法將自己融入到忠勇侯的角色中,學東西學不進去,做事情也沒有方向,連住在這裡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臨走前,唐越問他:「你字都學會了嗎?」
「學會了。」都這麼久了,再不學會他都快被罵成白癡了。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也別學什麼七七八八的了,就跟在我身邊吧,什麼治國大策,什麼四書五經,學來也沒意思。
張淳心裡笑開花,嘴上卻說:「讓我堂堂忠勇侯給你跑腿,你也不怕折壽!」
唐越哼了一聲,「你想跑腿我還嫌你腿太短呢,就讓你跟著見見人和事。」這比閉門讀書有用多了。
「不帶這麼人身攻擊的。」張淳現在個子確實不高,也不知道以後能長到多少。
唐越嘴角勾了勾,趙三郎和平順也說好了明天來看他,便一起走了。
等人走乾淨,張淳躺在安靜的屋裡,盯著床頂看了一會兒,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只是這一次,他睡得格外安穩。




